《小刀的诗》

文 / 小刀

 

咏荷

我仍然记得她穿花格裙子的形象:
17岁,高个,拘谨的头发。
她总是挺着嘴,一脸的平静,
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。
有好几个月夏天的晚自习后,她主动要求,
让我骑脚踏车带她回家。
她坐在车上,沉默不语的样子,
搂着我的动作更加笨拙。
有同学告诉了我她的生世。
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,
现在她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已经有了家庭,
她的男人死得很早,孩子也象他们一样由奶奶带着。
说到这,好象是个很长的故事。
她就是在很长的时间里,
一个人独居一座半旧半新的洋屋,像个守门人。
从前,这是三口之家的房子,
高大的前院大门现在已经倾颓。
她很少自己动手生火做饭,
夏天,总是夏天,她会有很多时间,
让胸部的上半部分更坦白,
去和另一群人狂欢。
她喝下一瓶马爹利快乐就多一点,
或者为多一点快乐喝下一瓶马爹利。
如此,不久后,她病了。
我在秋天的河边看见她,
是一个比过去更沉默的人
她用一生的沉寂也抚平不了片刻的涟漪。
在灰云的天空下,这河边形如旷野。
我曾独自来到那洋房后的山中漫步,
一只花蛇艰难地在屋脚的青石上爬行,
落叶被碾出了轻轻的沙响。
我也恍惚听见了一个微弱的铃铛,
如同那梦里旷野中的呼救。
后来她死了,送葬的人数,在我的记忆里
与她的年龄成正比
我想去看望,可觉得这是个麻烦
又荒唐的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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